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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蛾眉,何事伤心早
日期:2017-06-27 18:38 人气:
--读钟晓阳《春在绿芜中》 读者容或应当非常迟缓地咀嚼晓阳的文字如何迎接这样的孤独,如何应答这样的孤独,如何贯穿这样的孤单…… 09年我在香港承某单位赏识,给了个相称繁重的嘉勉牌位,木座铜雕,上书「文学?楚」四字。因为精神和实体上都担负不起,便

--读钟晓阳《春在绿芜中》

读者容或应当非常迟缓地咀嚼晓阳的文字如何迎接这样的孤独,如何应答这样的孤独,如何贯穿这样的孤单……

09年我在香港承某单位赏识,给了个相称繁重的嘉勉牌位,木座铜雕,上书「文学?楚」四字。因为精神和实体上都担负不起,便和晓阳打商量:「搭飞机带着这个太沉重,你给收着罢?」换了任何一个别人,要不就会感到我对颁奖单位轻忽失仪,要不就是对?付的友人不够意思。可是晓阳笑着一口允许了,「文学?楚」应该还在她家里某处搁着,尔后我们即以「大?」、「小?」相呼,并透过电子邮件参详旧体诗的写作;当时间隔我们初会晤──也是唯一的一次见面──已经将近二十年了。

经不得回头计年的一回头,发现晓阳这本《春在绿芜中》更是将近三十年前的创作。我揣想着那个年方十八的小女孩,对全部世界充斥了易受惊骇的敏感,使《春在绿芜中》的意思,要比一本寻常所谓「为赋新词强说愁」的少作有更值得从新浏览、从新体会的价值。

这就要从晓阳心仪的作家说起。我也是直到近年才偶然获悉,晓阳一贯喜读纳兰词。

有清一代词人,论者多推朱彝尊(1629-1709)与陈维崧(1625-1682)。较诸这两位明末遗民诗人,纳兰性德(1655-1685)生年晚了将近一纪,rmb网上娱乐。陈维崧的《湖海楼词》一千八百?出入北宋骨力,规橅宏肆,蠢才横出;朱氏的《曝书亭词》六百?则?铸南宋风调,清空醇雅,气格端苍。无论创作的面貌如何,两者都是多产而集大成的英雄。

反观纳兰的《饮水集》(原名《侧帽集》),其总数与陶诗差不久,通共不外一、两百篇,然而清中叶的杨蓉裳(芳灿)说得好:「然花散逸格,原以少许胜人多许。」纳兰盛年不过三十而卒,然而以少作入词史,与很多年登大耄的作者?鳞而论,却丝毫不见?色,这是由于他蠢才独运于词之一体的「源始」──捕捉生命中极度敏感的?那。所以会意者自能体认:即便是「说愁」,也有「诗不能及、赋不能到,唯词能够强说之」的门槛。

在《饮水集》里,可以很清楚地识别,纳兰性德较早年的创作简直都是小令。那些?炙人口的巨制,如〈金壳?怠?创筢T〉、〈沁园春〉、〈木兰花慢〉等等,都密集呈现于这个早熟又早夭的生命晚期,且绝大部分都是与同代而年纪稍长的诗词?流──如顾贞观(1637-1714)、姜宸英(1628-1699)等人──唱跟而作,至于某些前代未见的「自度曲」词牌(像是〈青山湿〉、〈湘灵鼓瑟〉等),也多涌现在这个时代。然而,《饮水集》中引人复动听者,仍然是那些意象灵动跳脱、语言?恻顽艳,rmb网上娱乐,而且说不准有甚么深刻的沧桑感慨的青春之作,rmb网上娱乐。这一?〈点??〉是个典型的例子:


一种蛾眉,下弦不似初弦好。庾郎未老,何事伤心早。
素壁斜晖,竹影横窗埽。空房悄,鸟嗁欲晓,又下西楼了。


晓阳在青春年少的时候为我们留下了《春在绿芜中》,一如纳兰性德留下了〈点??〉式的自问:「庾郎未老,何事伤心早?」老成人不会这样问;老成人只会逞仗其横秋老气,嗤笑青春无事,耽溺哀愁,却忘却那样的「强说」,恰是尚未被江湖人事磨老、磨?、磨圆、磨滑的一颗心,随时接受也发散着打动。用这种激动之心看人,便会发明平凡人出尘的神色。

比方说,晓阳写一个近乎是绝了交的友人,看来彼此无事,「被伤了心」也不可能名状的恩怨,然而寥寥千把字却道尽了一种因无谓而透见无情的失望,其温润如玉,却锐利如刀。

再比喻说,她写关山迢递跨海来台,初见「三三」的作者们,多少错杂混乱易愁善感的心绪,只因为一曲笛乐没能吹得如意,居然笛子也扔了、泪也落了,还凭空生出「真的我基础不是他们世界里的人,不知打哪儿跑出来附庸风雅的,巴不得即时收拾行装回家做俗人去」的感印?/p>

对老师、阿姨,对年事稍长的姊姊和大表哥,甚至对年纪相彷佛而只见了一两面的朋友,晓阳的孺慕之情也澎湃不已,这样自然而然、不择地皆可出的孺慕之情,大略会让许多人有「恍如隔世」之感,在今日,这情感确实不常见。读着这样的文字,总让我想起朱熹的弟子、着有《北溪字义》的南宋理学家陈淳曾经说过的一段话:「所谓敬者无他,只是此敬常存在这里,不走作,不散慢,常恁地惺惺,便是敬。」

「惺惺」在此非但没有作态之义,究其本解言之,反而是清醒、颖悟、灵动透澈的尊重。陈淳的这段话偏偏也说明了晓阳年少的善感有一种深厚的内涵,一旦有了这一层领会,当我们再回首追问:「庾郎未老,何事伤心早?」时,答案就很暗昧了,因为孺慕之情总在性命的差距之上浮现,有时是岁月,有时是空间,即使是至亲之人,也要毕现某种命中注定的陌生跟隔膜。而当晓阳仍是个孩子的时候,就已经洞察了这一点,于是她在〈细说〉中这样描述无意间看见老师和同窗们笑闹的情景:

他背地不远处有一扇窗户,白雪似的辉煌从那里照射进来,因此辨不清他们的衣色面孔,只见一条条泼墨泼在那片眩目的白光中,泼出多少条鬼影来,有着梦幻里才有的神光离合。那些小女孩宛如一群快活的小鬼魅。他幽幽影影地独破核心,外面遍天遍地都是地老天荒。

我瞪视着眼前银白的习作纸,身材内一股汩汩的酷寒,脑髓冰冷如折迭的刀锋。

我们是如许孤独。

读者容或应该无比缓慢地咀嚼晓阳的文字如何迎接这样的孤独,如何应对这样的孤独,如何贯串这样的孤独。有一段荡气回肠的情景,堪为晓阳孺慕的韵味作最赫然的注脚。在〈明月何皎皎〉的文末,她写萍水相逢的「明明」夜间前来送行:

她拿出手电筒照路。黑暗中她仍勾着我的手指,很紧的要你许可她一些什么的样子。一圈黄光照出许多砂石泥土,两双脚营营追着,却怎么都追不上。

一种蛾眉,下弦不似初弦好,因为咱们素来追不上已经失去的青春。

引用文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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